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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鄉的山
作者:劉兆峰 | 瀏覽次數:


 

這是對小時候故鄉山的記憶。故鄉的山如神斧劈開般相對而出,一條從西山來的小河自然地做了兩座山的腳底,常年累月川流不息,向東邊的涇河奔去。母親生在南山,父親生在北山,在我考上學后走出這座山之前,我的祖祖輩輩都生息在這里。

故鄉的山冬天黑褐光禿,一場鋪天蓋地的大雪,便是唯余莽莽的銀裝素裹。山間的溝是一條天然風道,風從后山來時肆虐殘暴,在怒號中催枯納朽,卸門窗絆。山里頭冬季是無可奈何的冷。早上的日頭從涇河岸那邊的山頂升起時,看似一紅彤彤火球,卻讓人感到冷如冰盤,在不知不覺就落進暮色蒼茫的西山叢林中,只有中午時分屋檐上殘雪消融的滴水聲回應了它的一點溫度。兩面山上,村里人家土窯洞冒出燒炕的裊裊青煙就是山里整個冬天的溫暖。冰雪冷卻了農村人一切忙活的聲音,烏鵲和野雞覓食的叫聲愈加增添了山野的冰冷與凄靜。鄉親們除過去溝里擔水,一冬天都圍在燒烙了的炕上足不出戶,只有偶爾天不亮,對面山村飄來悠揚凄婉的嗩吶聲會引得他們下炕不約而同地走出家門,看那白衣孝子長隊浩浩蕩蕩,看那白色紙錢飄飄灑灑,在欣賞嗩吶的哀樂聲中感同那送葬親人的悲愴。

山下的河是我們山里人的命根。南北山腳下靠河岸的石縫中各有一個泉眼,汩汩流出清甜的山泉,這是我們人老幾輩一年四季人畜共用的水源。一到冬天,吃完了天上下的窯水的鄉親們都靠這兩汪泉水過活,每天晨起和傍晚,牛脖上的鈴鐺聲,牛飲完水的哞叫聲,趕牲人的吆喝聲便響蕩山間。南北山山頂與山底間各自崎曲陡立的小路上,牲馱人挑,來來往往,兩條運水長隊似螞蟻搬家,上下流動,蠕動不息。鄉親們總要把大大小小的水缸存滿,還不讓兩個水桶空著,總怕大雪封路,斷了人和牲畜的吃水。

故鄉的山春天來時,最先感覺到就是腳下冰凍的土地變得松軟,再就是山的黑褐色逐漸變淺,一層毛茸茸的綠越來越濃郁。河流兩岸的泥土開始變得稀粘,暖陽下,河水己經能聽到淙淙的流動聲,懸崖邊鐘垂的冰凌隨著滴水聲節奏加快大塊地脫落下來,在河域的石頭上摔得粉碎。幾棵散布的野桃野杏樹開出的粉粉的花讓光禿的山一下美麗起來。后南山上那片槐林白色的花絮繡在一起,就像一塊大白布曬在綠色的地毯上。走在山間的小路上,草腥氣彌漫,周圍嗡嗡的蜜蜂來回穿梭,順著翩舞的蝴蝴一朵馬蓮花上落定,旁邊石塊下一朵山丹丹從泥土里鉆出來挺立著,窄窄的葉瓣上艷紅欲滴。山這邊,山那邊,鄉親們給田地間施肥的吵叫聲,讓寂靜了一冬的山活躍了起來。
    夏天來了,燥熱的陽光強加給山石的溫度很塊就烤黃了山上梯田里的小麥,勤勞的鄉親們不幾天就割完了長勢茸弱的麥子,收走了片片金黃,讓山體裸露出層層的土紅色。天越燥,蟬愈叫得歡,忙罷的山愈顯得干燥貧瘠。河在這個時候卻豐腴妖嬈起來,女人們提著一大籠衣服下山來河里洗,漿洗的衣服晾曬在河岸上花花綠綠,與綻放的山花一起爛漫了一片叢綠的山坡。洗完一籠衣物,女人們找一個偏僻的河道,掬起清清的河水擦洗自己身上一年的污垢。拘謹了一年的男人和孩子們也到河里來了,他們抑或卷起褲腿腳陷入河岸的軟泥踩鱉,抑或搬起石頭摸螃蟹抓泥鰍,抑或找一個深水潭肆無忌膽地光著身子游玩,嬉戲,一個晌午過后,兩山聚攏的紫外線準使他們干巴的皮膚黑黝發亮。

故鄉的山在秋天是最美的。干涸的山梁上唯一生長旺盛繁榮的柿子樹顯得無比自豪嬌美,火紅火紅的果實掛滿枝頭沉甸甸地下垂。一場霜降后,寬大肥碩茂密的柿葉一下子變成通紅,片片柿林染紅了兩個山體。鄉親們,提籠搭梯,爬高上低,滿山遍野充盈著他們采摘累累碩果喜悅的笑聲。一年能見一次從寧夏、甘肅、內蒙等省地開來的貨車順著東邊的大路一輛接一輛繞上了山頂,客商拿著大把的鈔票上山來收柿子。鄉親們架子車拉,籠裝肩挑,爭搶著讓客商用長桿的大稱測量自家柿子的斤量,他們用粘滿柿子汁與泥垢的污濁大拇指醮著唾沫點著一沓沓賣掉柿子的票子,把山上一年的收成綻放在粗燥的笑臉上。

記憶中小時候故鄉的山雖然不美,但更迭著歲月,重復著春夏秋冬,滋養著我的祖祖輩輩,讓我時常懷念,一生難以忘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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